总序: 西园梅放立春先,云镇霄光雨水连。
惊蛰初交河跃鲤,春分蝴蝶梦花间。
清明时放风筝误,谷雨西厢好养蚕。
牡丹亭立夏花零落,小簪小满布庭前。
隔溪芒种渔家乐,义侠同耘夏至田。
小暑白罗衫着体,望江亭大暑对风眠。
立秋向日葵花放,处暑西楼听晚蝉。
翡翠园中零白露,秋分折桂月华天。
烂枯山寒露惊鸿雁,霜降芦花红蓼滩。
立冬畅饮麒麟阁,绣襦小雪咏诗篇。
幽阖大雪红炉暖,冬至琵琶懒去弹。
小寒高卧邯郸梦,一捧雪飘空降大寒。
>> 一。小寒
——小寒高卧邯郸梦。如梦如梦,恰似南柯一梦。 她用刀滑坡了她的食指。任凭鲜血从手中奔涌而出。顺着纤细的手部轮廓逐渐向下流淌。染红了随意挂在手腕上的铃铛。很随意的让铃铛顺手滑下,放在冰凉的地板上。然后在铃铛的周围画了一个血色的圆圈。圆圈闭合的瞬间...
又一次在这里被惊醒,越前龙马环视着薆曃的房间。床头那永远起不了作用的闹钟却依然卖力的一步一步走着。吹奏出来的,在越前耳中听来,确是如催眠曲般的曲调。使原本就没有褪去的睡意又一次席卷而来。
彻底埋头进入枕中的那一刹那,越前瞄了一眼因震动而自动发光的手表。2:50分。又是这个时间。连续数次都在这个时间点上被惊醒。同样的时间。更甚,同样的梦境。
还来不及考虑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灵异现象的巧合,睡意便重新侵占了越前的大脑。再也沉受不住困倦,一头栽进了被窝。
圆圈闭合的瞬间...之后是什么...?
1月上半月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微寒的气息。正如二十四节气所说。小寒。微寒。
小寒高卧邯郸梦。对了。那个梦。
越前又一次想起那个令人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梦境。那样优柔的红衣女子,为何会如此残害自己的肉体?
不解。或许那只是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梦。过去了,也就过去了。
摇摇头甩掉那些奇怪的想法,却不料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被车子前座的桃城所捕捉。
「越前,怎么了?」
「没什么,只是最近没有睡好。」
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地方,桃城也只能做罢,却依旧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然而接下去的桃城,看到的便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越前。
「那个女的。」
「?越前你在讲哪个女的?路上女的很多阿。」
「穿红色和服的那个。」
「没看到有穿和服的阿。」
桃城向车外马路边看了看,并没有看到越前所谓的穿着红色和服满街跑的女子。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越前。却看到了一脸的严肃。那种完全没有出现过的表情。完全不属于越前的表情。
「绝对有。」
而且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。
越前差点把后半句也一并附带出来。猛然间也相当不妥,便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越前看了看桃城,又转头重新看那名女子。惊讶于明明刚刚孩子视线里的人儿,已经人间蒸发了般。不见了。
莫非。真的只是梦?
如梦如梦。恰似南柯一梦。
>> 二。大寒
—— 一棒雪飘空降大寒。寒寒寒,莫忘心中寒。
1月20日。大寒。
大雪将城市送入了冬天最冷的季节,越前蜷缩成一团,不想将脑袋伸出想当然应该温暖的层层外套。却不料风趁着那空当冷不防的灌了进来。不留给越前丝毫的余地。
在寒冷中微微怠倦的呼吸着,没有所谓的规律可以寻求。只有一点点的苟且喘息。
哼。
这么轻轻的冷笑了一声,然后拿出网球拍。
今年的冬天真的很冷啊。冷到连原本并不怕冷的自己也开始微微发瑟、发抖。
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,仍凭冷到刺骨的风放肆的袭击着自己。好冷。却又不想再裹得紧一点。
不二仿佛看穿了越前的所闻所想,很寂静的从背后走过来,不想让越前发现自己的存在。但是,敏感的越前依然察觉到了不二静悄悄的接近,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始终带着微笑的不二,却又转了回去,冷漠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然而,转过头的一瞬间,两个人的心头到仿佛当头被棒击中,疼痛的难以忍受,越前握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,痛苦的弯下腰,殊不知身后的不二也同时产生了一模一样的痛楚。越前没有转头看不二,此刻的自己疼痛的没有办法顾及身后的人儿在干些什么。越前扯着已经被扯皱了的胸口衣衫,狠狠的放声大叫,穿透了天空,以发泄这莫名而来的痛。
「寒寒寒。莫忘心中寒。」
谁?谁在那里说话?
越前勉强起身环顾四周,并没有看到声音的主人。
莫非是不二?
不对,不二,不二他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。这是女人的声音。很温婉,却带着一丝冷漠。
到底是谁?
「大寒。又到了。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,越前的疼痛纵然消失了,如人间蒸发般转瞬即逝,弄得越前莫名其妙的再次环顾四周。
这种莫名的痛楚是什么?为何来的如此神秘,去的,也如此怪异?
大寒。这个季节,代表了什么?
回头望了望不二,看到同样疑惑的眼神,又再一词转回头去。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同样的动作,不同的结果。
这。代表了什么?
>> 三。立春
——西园梅放立春先。立春立春,回望大寒迎春天。
立春。什么是立春?
是寒气离开的最后那苟且喘息的挣扎,抑或是春天的使者,为春天的来到铺路?
春天。并没有来到。
不过比意外中来的早呢。立春。2月4日。
来的早更好,反正迟早都要来。
来的早和来的晚...有什么不一样呢?
没有吧。
「越前。1月的某一天,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?」
网球练习的时候,不二走上前来问。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才问。这个男人,究竟再想些什么?
「什么?」
装作不知道好了,那种事情。
「就是,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?」
「哈?」
「不知道啊。那就算了。」
不二看上去有那么一丝失望,脸上失去了往日应该拥有的笑容。
「是不是...有一个女人在说什么大寒之类的话?」
前脚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刹那,越前的问话让自己的动作停滞了般。不常睁开的眼睛更是破天荒的露出了那一抹冰蓝。
不二没有转头去看越前。却依然可以感觉的到越前习惯性的压低了自己的帽檐,嘴角也如恶魔般的向上扬起30度的角[嘉:插一句……标准的偶家鲁鲁的笑容阿~],将右脚抬上椅子翘着吊儿郎当的二郎腿。
只一瞬间,不二便恢复了原本应有的笑颜。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。
「原来你也听到了阿。」
「嗯。」
不过,之后都没有什么动静呢。
确实。
「大寒么?不过...」
「春天。就要到了阿。」
>> 四。雨水
——云镇霄光雨水连。藕断丝连若似雨。却不知那一份愁是否如春水向东流。
黄昏。
雨。淅淅沥沥。
下雨的季节。何必?
越前。不二。
你们永远不会懂得。
五百年前。你们做了些什么。
红衣女子依旧一闪而先,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然后就这么荒诞的消失。只留下了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。
>> 五。春分
——春分蝴蝶梦花间。分不出是花是蝶。
五百年前。明朝。南京城。
不二世家作为皇帝所信任的世家,被皇帝赐婚,不二家的继承者不二周助,被赐于德安公主。
但是,谁也没有想到,德安公主爱上了一个不应该去爱的人——不二世家的死对头,越前府中年轻的继承者越前龙马。
天意弄人,德安公主宁死不嫁,却使不二周助萌发了要去见越前龙马的念头。
不想。明明是同性的两人。彼此相爱。
德安公主原本就是单相思。
好胜的德安吞不下这口气,轻佻得舞起凤鸣剑,无声无息的刺杀了未婚夫不二周助。并向外扬言,不二周助不愿被婚姻所束缚,举剑自杀。
只有越前知道那伤口的肇事者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凤鸣剑。
凤鸣剑是一把好剑,但使凤鸣剑的人却不是一个好人。
世人不知道凤鸣剑在何处,只有不二和越前知道,那是皇上送给德安的礼物。
越前无法抑制失去所爱,拔剑自刎。随后,德安亦消逝殉情。
只留下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德安嗜红。喜穿红衣。
六.立夏
——牡丹亭立夏花零落。立夏将至却不见昔人归来。
5月6日。立夏。
梦中的红衣女子越来越清晰,却依然不见画圈之后的淡然描写。像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,默默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句号。
越前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,仿佛要炸开了般,然而越前依然细心的观察到了不二的神情转变。皱眉的频率逐渐变多,这是在总是以微笑泛滥著称的不二所不多见的东西。
「我——叫——德——安。」
又是那个声音,但不同于往常的迷迷糊糊听得不清晰,这次的四个字却一点一点刻进了越前心间。那却是一种心悸。
「德安?」
发出疑问的却不是越前,而是越前身后的不二。刚刚打完球的不二没有露出以往的笑容,也没有显露他的那抹冰蓝,身上流淌的汗液也还清晰可见,隐约还有剧烈运动过后的喘息声。
「你听到了?」
「嗯。」
旁若无人的一问一答。却意外地没有其他人注意到,仿佛世界只剩下两个人,眼前的你和位于此处的自己。
「我是明朝公主德安。」
那阴凉的声音又一次飘荡而来,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窈窕的女子,那个越前时时梦见的女子。
「那个血色的圈是我下的符咒。」
「那个符咒,是世代相恋的符咒。」
「何必?」不二睁开狭长的双眼,怔怔地望着眼前貌美如花的女子,抑或那只是一个鬼魂。
「何必?哼哼。你还说得出来?五百年前若不是你们相恋,我又岂会在女人最美丽的年龄离去?」德安顿了顿,继续说「我要你们痛苦,一直痛苦,断袖之癖是不会被世人所认同的,这样你们就会生生世世痛苦。只可惜……」
德安眼神一恍惚,看向了越前。「只可惜可怜了你。越前龙马。我的爱人。」
越前轻蔑地看了德安一眼。「凤鸣剑。那是我父亲赠予母亲的配件。」
「果然,记忆回来了。」
越前看了看德安的手腕,上面已经没有了那个叮铃作响的紫色铃铛。那里面装载的,便是五百年前的记忆。
「血祭。法术中最高级的符咒之一。便是用自己的肉体与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换取想要的一切。」 不二娓娓道来,不禁佩服起德安的勇气与决心。不仅将两人的记忆封印在铃铛中不随波逐流。更是拿最宝贵的东西换取了越前与不二的永世相恋。
眼前的女子,不是泛泛之辈。
「不过,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,我也无法在这里继续呆着了。」
「德安?」不二与越前不禁一惊,却已发现德安的身体已经逐渐变得透明。一点一点流逝,甚至无法抓住。
留下倾城的那一弯笑容。德安。那个嗜红的女子,没有再出现过。
无论现实,抑或梦中。
七.秋分
——秋分折桂月华天。秋已稀凉人已憔悴,敢问远方的人儿,你在何方。
自从那日德安走后,越前与不二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暧昧。
先是不分场合地甜言蜜语、卿卿我我。随后便发展到在草坪上不二趁越前不注意怀笑着压倒了。
起先也只是以为这两个前辈后辈关系特别好,随后青学的各位可就不这么认为了。
「不过幸好。现在的人没有五百年前的封建。」 不二一脸的坏笑,回应他的只有越前柔弱却萌意地一声嗯。
「德安。失策了呢。断袖之癖已经不像当年那样不被人们所接受了呢。」
回应他的还是一句嗯。
不二又一次微笑,吻上越前温热的唇。
这一吻,他等了五百年。
八.冬至
——冬至琵琶懒去弹。却道心中有谱,无声弹琴。
五百年前。越前龙马去世第三天。
冬至,雪已飘下。德安拖着凤鸣剑跌跌撞撞走向皇宫后的空地。
越前的去世给她带来太大的打击。她明白越前不爱她,一直明白,只是不愿意承认。
现在她要做的,就只有给自己心爱的人幸福。
传说凤鸣剑可以使人使出血祭这一高等法术,带来的后果德安也不是不知道。
她把不二和越前的记忆封印进凤鸣剑,随后将其化作一只紫色的铃铛。
她用刀滑坡了她的食指。任凭鲜血从手中奔涌而出。顺着纤细的手部轮廓逐渐向下流淌。染红了那只凤鸣化作的铃铛。很随意的让铃铛顺手滑下,放在冰凉的地板上。然后在铃铛的周围画了一个血色的圆圈。圆圈闭合的瞬间...
德安的身体,已经给了血祭。
「越前。要幸福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全文完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|